温庭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是麻木的。

因为在咖啡馆听令如梦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已经疼过了。

迟南歌依旧不说话，却有了动作。

他又点了一根烟，动作有些急。

俊美的面孔看起来特别阴郁，他甚至没有看向这边哪怕一眼。

温庭筠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挣扎，她继续又说：“如果你留我下来，只是为了报复温家，为了让我痛苦的话，你已经做到了。我爸如果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虽然心疼他会受到惩罚，但是也分得清楚事实。但是我妈是无辜的，那些事情，她并不知情。”

“所以，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是吗？”迟南歌终于说话。

这话语冰冷入骨，令温庭筠觉得骨髓都透出冷意。

迟南歌狠狠地抽着手里的烟，吐出一阵又一阵地烟雾，说：“温家带给我的痛苦，你觉得还清了吗？”

温庭筠默默地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拿我的命还给你，可以吗？”

这话，让迟南歌心头一跳！

他如果舍得要她的命，她以为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最开始他是伤害她的，但是后来，他对她的好，对她的保护，她都看不见吗？

如果没有他的资助，许一圆在医院里，可能已经不治而亡！

沉默了一会儿，迟南歌颀长的身躯站了起来，朝温庭筠走过去。

强大的气压逼过来，温庭筠想要退开。

但是她就坐在床沿，她能退到哪里去？

迟南歌将她拉了起来，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面对自己，眸中风暴终于爆发，说：“你想死，那也要问过我！”

“阿迟，如果真的是温家对不起你，你天天看着我，难道你不难受吗？”温庭筠眼里噙着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迟南歌一怔。

他难受吗？

他当然难受，看见她，他就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父母！

但是，看不见他，他也是一样难受的！

“阿迟，温家已经没有能让你摧毁的东西，除了我们三条命。”

温庭筠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煎熬，她只觉得，如果他认定温家是他的仇人，那么他看见她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苦啊！

因为她的说法，迟南歌唇边泛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离开了我，你就解脱了，是不是？”

“再求我放过你妈妈，你就带着你妈妈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安稳度过下半生，是不是？”

“那么我呢？我这一辈子都活在无止尽的痛苦里面，这个谁负责？”

重逢以来，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心里话？

这算是第一次吧？

温庭筠觉得心口剧痛，泪水根本没办法停歇。

“想走？”迟南歌松开了她，任由她无力地滑落，坐在床上。

温庭筠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告诉你，只要我痛苦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放你走！”迟南歌总算是把自己的决心说了出来。

“阿迟……”温庭筠仰头看着他脸上疯狂肆虐的痛色，她心痛难当。

迟南歌冷冷一笑，说：“乖乖呆在这里，什么事都不会有！你若是敢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