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桑无时唇角微动,迟夙却扬了扬手,没有停留,缓缓踱步走至夜阁内。
……
石桥上的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那无丝细雨中静默了很久,任由一袭红衣黑发尽数沾染凉雨的晶莹。她看着迟夙离开的背影,微微出神。她其实懂他的意思,无论拂尘珠是不是她拿的,只要她不交出那个东西,就要永远被质疑,既是这样,何不直接承认了,何须解释给旁人听。是啊,信你的人自然不会问,问过的人岂非三言两语就能信?反正,也没人敢拿迟夙怎么样,他也愿意陪她承受这个罪过。想想,似乎底气又足了呢。如果所谓的感情是如无欲所说的要经历如此多的痛苦才能变得有人情味儿,同时又会变得犹豫不决,伤怀不断。
那她甘愿,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
细雨未曾停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桑无时不知自己在桥上站了多久,直至身体感受到丝丝凉意,她才抬起步子缓缓离开。而一如既往的,夜阁境外的一方道路上,一抹蓝色身影静默原地,看到她,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尽是担忧,“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桑无时眨眨眼,“小美人莫不是一直在这里等我?”
难得的,小蛮竟不像往日般羞红面颊,反而神情沮丧,“你看你近来一直祸事缠身,今日要见迟大人,我这心里呀一直慌得很,生怕你……”
桑无时勾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就往自己院子走,一路上小蛮略微气急的声音起起落落,“你这手是怎么了?又受伤了?大人又生气了?”
“哎呀……被伤了一下下。”
“被伤了还这么开心,你脑子没坏掉吧?”
“我这不是想起了只有受伤了小美人才会乖乖顺我的意嘛……”
“你这人……对了,棋爷那边说无灭几次想冲破狱魔窟但都于事无补,自己倒弄得伤痕累累。”
“先让她绝望一阵子,然后我再雪中送炭吧。”
“她可是害过你,你还救她?万一她出来再记恨你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呢,我答应过她,自然会办到,这是我的原则。哎呀,你就好好走路,怎么这么多话呢……”
“你……”
一红一蓝身影渐行渐远,于凉凉夜色,丝丝细雨冷月中,一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回至院落内,桑无时在院中桌前坐着,百无聊赖地等着去屋内拿冰魄替她止痛的小蛮。片刻后,蓝色身影缓缓走出,将一盆闪着寒气的冰棱放在桌上,她却微微一愣,“咦……我前不久才放的那盆桔子怎么不见了?”
桑无时笑道:“啊……可能是被谁恰巧路过拿走了吧。话说最近不用放了。”小鬼要是拿多了,她可就逗不动他了。
等会儿……她微垂了眼眸,子陌这个人似乎在浮屠宫里没有任何人见过,而她居然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他?怎么就觉得非常怪异?桑无时甩甩衣摆,露出受伤的手给小蛮,另一只手托着腮,像是在沉思什么。而小蛮也识趣地上完药后就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