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方肃然：“人贵以诚，两军既然合作，自然要把各自的利弊都说出来，如此才能精诚合作，共御强敌，如果遮遮掩掩，或者袖手旁观，不肯伸出援手，那彼此的合作，必然难以长久。我榆林利在战力，粮草是短处，贵军多有粮草，但侧翼薄弱，只有彼此帮扶，才能共度难关，大头领志向远大，海纳百川，对这个道理，应该最是明白。”

刘宗敏还要再说，但被李自成用手势阻止，李自成对李承方道：“先生且回去，容朕思量。”

李承方也知不能着急，于是拱手一礼，退出殿去。

两日后，有人来见李承方，却是顾君恩。

此时的李承方已经搬到了驿馆，出入有人伺候（监视），起居条件大为改善。

两人分宾主坐下，顾君恩首先恭喜李承方，说我家陛下已经同意与榆林军休战，双方各自退兵，但榆林军要求的钱粮等物，却是有些窒碍难行，因为顺军也不富裕。

本身顺军就没有财税之策，所谓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闯军上下，从军需粮饷到官员的俸禄，全部都依靠抄掠前朝官员的家产和富商土豪而来，如果能多遇上福王秦王这样的大王爷，那当然就最好，只可惜，福王秦王是有数的，前朝官员和富商土豪，也已经被闯军拷掠的差不多，加上短时间之内丢了这么多的地盘，损失很多粮草钱财，所以，闯军现在的粮饷其实也非常短缺。

但更短缺的其实是战马，一败再败后，闯军损失很多骑兵，急需补充，所以李自成“君臣”商议后，决定用粮饷和榆林军交换战马，互通有无。

李承方一听就知道，这主意一定是顾君恩想出来的，李自成等直肠子怕是想不到这一点。

这一来，难题回到了榆林军，因为李承方前两天在殿上刚刚说过，双方应该互相帮助，以解难题，现在闯军有困难之处，榆林军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李承方沉吟了一下，说道：“榆林军的战马也是紧缺的很，何况军马是管制之物，身上皆有烙印，万一被人发现，冠军伯怕就说不清了，不如这样，西安的李计粮庄，兄台应该是知道的吧？”

顾君恩道：“莫不是李青山，冠军伯的岳丈？”

“不错，正是他，现在李青山重操旧业，生意做大了许多，与蒙古鄂尔多斯部的马匹生意，基本都由他一家垄断，贵军如果缺少战马，可从他手中购买，榆林敞开放行，至于价钱几何，用银子还是用粮食，那就需要贵军和李青山商议了。”李承方道。

顾君恩笑：“这么说来，价钱一定不会便宜了？”

“随行就市。生意上的事，鄙人不是太懂。”

“看来，贵军在生意上也能赚一笔。”

顾君恩何等通透，自然知道李青山只是榆林军的白手套，所有利润，最后怕都归了尤振武。李承方不愿意直接答应给战马，却拐弯到了李青山，显然也不只是为了撇清嫌疑，利润还是要赚的。

“非也，有李青山在，彼此方便，免生很多枝节，事后也少许多麻烦。”李承方道。

顾君恩想下，点头：“也好，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