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杰希坦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有点异想天开，或者说丧心病狂，是吗？”

塔兹米问道，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感波动。

“确实，以塔兹米元帅你的意思，如果起义成功的话，你就要消灭整个帝国所有的贵族？”

娜杰希坦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会依法审判那些违法的贵族而已，该处死处死，该监禁监禁，”塔兹米道，“如果我们起义成功的话，我们肯定不会把那些没有违法的贵族怎么样的。”

“他们只需要依照律法放弃自己身为贵族的一切特权，并且不再占有任何耕地就好了，”塔兹米的话几乎让娜杰希坦不寒而栗，“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不能违法令。”

“不能违反起义军的法令？”

“当然是修改后的帝国法！”塔兹米理直气壮，“帝国已经腐朽了，它的法律自然也是有许多错误的，我们只是帮它修改一下而已，你能说把破旧的马车修改翻新一下它就不是马车了？”

虽然我其实是想把马车改成船。塔兹米心中吐槽。

“你们会把所有的耕地全部收到自己手中，然后像在这座暴雪城一样让平民自己毫无代价地耕种，对吗？”

娜洁希坦问道。

“不，至少他们得交十五分之一的田税，”塔兹米道，“除此之外，确实就没什么了。”

“十五分之一？！”

和赤瞳一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的雷欧奈忍不住惊叫，赤瞳转头看着塔兹米，娜洁希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十五分之一？你不是在看玩笑吧？”

虽然有些僭越，但是雷欧奈忍不住开口道。

“当然不是，我也觉得十五分之一并不算太多，他们应该是可以承受的，”塔兹米道，“现在毕竟是战争时期，只能稍微要高一点了，等到战争结束，修养一小段时间，我们还会下调的。”

“可是……”

娜洁希坦惊讶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田税很高，帝国如今的田税是五分之三，而起义军如果真的定下十五分之一的田税，那就代表其田税只有帝国的九分之一！

“你是在担心不够吗？”塔兹米耸了耸肩，“放心吧，别忘了，这里是没有地租的。”

“呃……”娜洁希坦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没有地租难道就够……”

“也没有贵族和官员**。”

娜洁希坦：“……”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雷欧奈虽然不再说话，但是却两眼放光地盯着塔兹米。

“说了这么多我们起义军的事情，现在该谈谈你们革命军了，”塔兹米问道，“你们推翻帝国后，准备做什么？是准备让起义军的高层成为新的贵族吗？”

“我们……我……我们……”

娜洁希坦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支军队的领袖，有些不会说话了。

“革命军的贵族和帝国的贵族不一样，他们的一生都不会压榨平民……”

娜洁希坦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无力。

“嗯，我相信你，”塔兹米微笑着点头，“那他们的后代呢？”

“他们……他们的后代……”

娜洁希坦支吾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觉得咱们两边的名字起反了，我们应该叫起义军，你们才应该叫革命军。”

“名字并不重要，”塔兹米摇了摇头，“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

“你的目标会触犯整个帝国的利益，所有的权贵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你们这支起义军，不是你们死，就是他们亡。”

娜洁希坦能预见到这条路会有多大的阻力。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塔兹米道，“他们不来找我，我也得去找他们，他们要是来找我，那岂不是给我省事了？”

“你会面对无法想象的困境，面对帝国，想要做到你们的目标，需要无比庞大的力量。”

窗外的阳光突然暗了一点，似乎是因为飘过的白云遮住了太阳。

“力量？”

塔兹米突然笑了，如同山岳般的气势在他的身上浮现，屋子里的夜袭三人突然觉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了这道气势中。

塔兹米的身后，一柄靠在墙角的墨玉巨剑发出肃杀的剑鸣，剑鸣铿锵而起，有若玉石相击，与塔兹米身上山岳大泽一般的气势呼应，化作冲天而起的剑势。

穿过窗户投进屋内的阳光再次明媚起来，高天之上的云已在无形物质的剑势中消散。

“恰好，力量这个东西，我最不缺了。”

一身白衣的俊雅少年背对着窗户，露出干净天真的笑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将他掩映在一片光芒中。

一如她们刚刚进来时一般。